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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öbius strip

數學家斷言:
莫比烏斯帶只有一邊。
如果你不相信,
就請剪開一個驗證,
帶子分離時候卻還是相連。

莫比烏斯帶 (Möbius strip),只有一個表面和邊界的紙圈。單側、不可定向。
《哆啦A夢》里的莫比烏斯帶,放在門把上,房里的人開門后會回到同一間房,而外面的人進來后,看到的依舊是外面的世界。

如同我的生活。

忙碌。單調。


忙碌的日常里,這短短假日的靜謐,賦予思緒片刻寧靜,才能在急促的生活里沉澱成茶杯里的茶葉。清澈明亮的茶中浮晃著一抹碧綠,幾縷輕煙裊裊。

單調的日常里,我陷入了深沉的疲憊中。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
身體毫無預警崩潰。先是咳嗽,而後發燒、退燒、發燒、退燒。折騰數日。忙完活動后休息了兩日,好不容易稍微好了些,回家后卻捲土重來。
如此孱弱的體質。

孤獨的人最怕生病。他們安於孤獨、享受孤獨,唯獨無法面對生病時的一切知覺。
生病讓全身的毛孔賁張,對外界的一切刺激更為敏銳。他們感覺得到某處壞掉的零件格拉格拉作響、零件與零件摩擦之間迸發出的燙手的火花。感覺得出高溫、熾熱的火在內部熊熊燃燒,與外部刺骨的冷溫形成強烈對比。兩者像一條同時往相反方向拉扯的橡皮筋,緊繃、讓人難受異常。
如此敏感的心靈。


我終於承認自己是虛弱、纖弱、脆弱的。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


我很早之前就已經知曉自己偏執的個性,也很早就習慣在走出家門后獨自面對生命的身影。
我可以很豁達地看待生病,是因為這幾年來我見證了無數朵寂然綻放的花在闇夜里的默然凋謝。

有人問起,說生病了卻不去看醫生,諱疾忌醫。
其實只要看醫生就能藥到病除,這個道理誰不知道呢?
我莞爾。給出的理由確實是存在的。
但我不敢說,我懼怕聽見死亡凋零的聲音。

新的宿舍靠近醫院,常常會在半夜里聽見救護車在馬路上奔馳的聲音。嗶啵嗶啵的聲響仿若已成為一種死亡的象征。
我很早以前就學會揣測在救護車里垂死掙扎著的會不會是自己認識的人。

雖然我無力阻止在空中輕舞飛揚的枯竭落葉,如同我曾經抓不牢原本安放在手心的那朵生命之花。


面對死亡,你什麼也不能做。什麼也做不了。

那種無力感是一絲一絲拼命往骨頭縫隙猛鉆的冷,漫無邊際的冷。 
全身上下兩百零六根骨頭被這種冷給凍脆了,每動一下都好似骨頭瞬間碎掉、瓦解成廢墟的痛。每個動作都是生命的消逝。

就像現在,體內那團熊熊熱火似欲將你燒成灰燼般,萬劫不復的痛。

(親愛的,其實你并不如你所說的那麼豁達。)



很小很小的時候,你就知道未來的路註定踽踽獨行。所以你早就學會冷眼看盡世間繁華。

所以你不輕易哭泣。不在大庭廣眾面前掉淚,是你對自己的約束。

那日仰望天空,皎潔月光如鏡,映出你的污濁。想起那一條條為自己設下的界限條例,以原則的調味包熬煮成的一鍋信仰。

你想掉淚來宣洩你多日來積累的情緒。
但你最終還是努力調整呼吸頻率,不讓淚水掉落成一朵朵水花,在心湖上泛起微微漣漪。

終究還是個倔強的孩子啊。

(來,跟著我做一遍。)
呼、吸、呼、吸。
(做得很好哦。再來一遍。)
呼、吸、呼、吸。

偏執和不善言辭的個性,讓你無法輕易表露自己的情感。
多少人曾經鼓勵自己要勇敢一些,把內心的憂慮和糾結說出來,讓人替你梳理那在心頭沉浮的愁緒。
後來,他們一個個宣告棄權,留你一個人在房裡用木梳輕撫秀髮,一遍又一遍。

我是甘之如殆的。當初如何一個人走來,如今就如何一個人前行。
雖然最終依舊無法容忍雜亂的長髮,而將之剪短。

(你還真的以為修了一頭短髮,就能將剪不斷理還亂的煩惱也一併修去嗎?)
天真。

生病的那幾天,想找人聊天。
撥通家裡電話,聽到讓人心安的聲音,不忍訴說,只好將心事囫圇吞進喉嚨。
撥通另一通電話,另一端的聲音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的事,無從訴說,繼續將心事囫圇吞回喉嚨。

想起創作課其中一篇作業里,寫下的一句話:
親愛的,而我們都活在眾生喧嘩的虛擬世界里,不是嗎?

我很早之前就知道面子書的效應之大,也知道面子書上的你一言、我一語完全算不了什麼。在面子書上,無論你是真誠還是虛假,的多寡才是王道。
但我就是想證明給你看,我能在面子書上遇見懂我的人,我就是想顛覆世俗的眼光。

那日壓抑的情緒瀕臨警戒線,將所有文字裹成一顆顆水球,狠狠砸在塗鴉墻上。
,水球應聲而破,綻開的水花一朵朵在空中迴旋,濺起的水滴在墻上留下淡淡的痕跡,順勢而下,流成一條條水痕。

摔破的水球聲引來了眾生,他們紛紛慰問按贊。留下的花瓣,點綴了水痕,落花流水。
是善意的,卻不是我想要的。

我不輕易說出對學術的思考。那是因為我沒有足夠的內涵。我可以精準的指出別人的問題,卻無法解決我學術涵養的不足。
我不敢說出我對未來的憧憬。那是因為龐大的疑惑如一層厚重的霧,遮蔽了憧憬。我在霧裡,完全看不清薔薇的綻放。
我不能說出我對人事的印象。那是因為我知道別人的輿論是如此紛雜。我不適合太多的言語,所以沉默是金。


我已經在孤島施放了瓶中信,但最終依舊沒人順著水流來拯救我。

(笨蛋,誰讓你將自己的糾結情緒匿藏在深邃又幽微的皺褶里呢?那麼隱秘,才不會有人看見那些蒙塵的皺褶。)

我不需要同情,我不需要安慰。
我只需要有個人在下雨的黑夜,遞把傘,然後拍拍我的肩膀,輕輕告訴我:你的憂慮,我懂。

多麼微不足道啊,但那已足以支撐我抵禦喧囂的世界。

(但是親愛的,你確定有人為你握傘,而不是你替人撐傘?)



數學家斷言:
莫比烏斯帶只有一邊。
如果你不相信,
就請剪開一個驗證,
帶子分離時候卻還是相連。

莫比烏斯帶 (Möbius strip),只有一個表面和邊界的紙圈。單側、不可定向。
外面的人進來后,看到的依舊是外面的世界。房里的人開門后會回到同一間房。

如同我的生命。

嫵媚。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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